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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6/7/2006

    我们都只是路过(2006年5月22日)

    这个五月,一次大喜一次大悲,一场婚礼一场葬礼,彷佛经历了一场人生。这个多事的五月。
        我始终无法相信周末大早电话里农农的话语:老马死于火灾,“七零年代”一片废墟。凌晨12点多,我看到老马的QQ还是亮在群里的,但是等我打开电脑登上QQ的时候,群里面已经沸腾了,我这时候才相信,这一切,绝对不是一个玩笑了……农农中午赶回去了,下午5点在邵阳给我电话,要我也回去一趟,接着三哥在一边说道,大家都在往家里赶,今晚我们这些人好好和老马在一起最后一次吧。挂了之后,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,告诉她我要回家,帮我找一下现在要回邵阳的运营桑塔纳。晚上9点的时候,我已经站在邵阳最繁华的地方了,由于老马是回族人,他奶奶将他的遗体放在了清真寺,让那些穆斯林们给他安排一场葬礼。农农,赵根他们坐在清真寺门口,等待着超度的结束——我们是外族人,不能在一旁参与。回家,随便吃了点东西,赶去清真寺,仪式已经结束,三哥疲惫的坐在门口,告诉我们,强哥他们凌晨1点多会到。然后不断的有人一点一滴的告诉当时火灾的情形,火是怎样起来的,119的电话打通了怎样没人接,后来接通了之后又是怎样30分钟之后姗姗来迟……这时候老马的奶奶开始哭起来了,其实最可怜的人就是她,三哥说老马不到1岁的时候,他爸爸就去世了,然后他妈妈就去了别的地方,等于是弃他而去,然后老马的奶奶等于是亲手带大了老马和他的爸爸,接着也是亲手将他们送走。据说人生最不幸的莫过于幼年丧父,中年丧偶,老年丧子,我看这一切都发生在了老马和他的家人身上。老马的奶奶凄厉的回忆起老马小时候的点点滴滴,怎么样的乖巧,逢人便喊,怎么样的懂事让人很少操心,怎么样的听话……哭泣使她的声音都变了调,像唱歌,又像板胡在缓慢的拉奏,让人心都碎了。由于清真寺内不准抽烟,我们只好一次又一次的蹲在门口,用香烟抑止住眼眶里翻滚的泪水。1点多,强哥他们终于来了,他们近点的坐火车,远点的坐飞机,终于都赶回来了,然后大家不免又是一顿唏嘘,接着陪着老马过了一个晚上,他静静的躺在里面,我们静静的坐在外面,这样一个初夏的夜晚似乎格外寒冷。
        老马的葬礼是伊斯兰式的,圣水净身三次——外族人依旧只能在外面干等——接着众教徒集合在清真寺,举行起我们看不懂的仪式,说着我们听不懂的穆斯林语言,诵读着《古兰经》。下葬的时候,我们终于在一边目睹,老马的遗体被几个穆斯林用绳子吊进了事先挖好的坟墓里,伊斯兰的规矩,尸体是赤裸的,用白布裹着,没有棺木,身体直接与大地融合,不准任何人哭,所以没看见老马的奶奶和老马的妻子在一旁。当黄土一铲一铲填进去的时候,人群逐渐散开来,外面看见了老马的奶奶,那个可怜的老人,那个头脑比任何人都清醒的老人,她在号啕大哭,但是却已没了泪水,老马1岁多的女儿好奇的看着这一群唏嘘的人们,看着一群群穆斯林头上白晃晃的小圆帽……
        下午在回长沙的大巴上,一身的疲惫与沉重的心情让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非常难受,耳塞里一遍又一遍的放着Limp Bizkit,脑海中却一直回旋着葬礼仪式上,一个长老的话语,他说《古兰经》如是说道:我们都只是路过,真主在主宰着这一切。。。。。老马已经路过完了,我们这些人依然还在路过中,只是从此过年的火锅聚会中,再也不会有人送来几大包羊肉,从此过年回家,少了一个聚会的场所,从此,邵水西路100号,那个叫影音服饰文化中心的“柒零年代”,再也不会有了。
        我们都只是路过。
     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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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贝贝猪  2006年5月31日
     
        第一次看见老马是在我高三的时候,老旧无新意的邵水西路上开了家有点奇怪的店。这就是当时我对70的感觉,那里的音乐很奇怪,那里的装饰很奇怪,那里的老板也很奇怪,并不老,却被人称为老马。
        那时我并不听摇滚,老马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你没听过这类音乐,那就从涅磐听起吧。”我记得他很温和的对我笑,带着副眼睛,说话的声音显得很年轻。于是我买了一本涅磐的碟,然后我知道了涅磐这两个字的含义:“凤凰浴火重生”。
        你是否相信轮回和暗示?
        老马的店兴旺起来,它的存在似乎给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带来了一些什么别样的东西。那种黯然的,细微的喜悦和感动,焦躁和平静,颓然和希望。别的人是不会理解和感知的,但当我们这一群人窝在70年代那小小的店里谈天说地,听着音乐聊着理想的时候。那种温暖而平和的感动,流淌过我们的青春,在我们曾经年轻张扬的脸上,有平静的微笑,在70那小小的地方,似乎真的装载过我们的梦想。
        2002年的冬天,过得很温暖。
        老马是个精明的生意人,和他处久了便会这样评论他,他也不是刻意的来赚你的钱,只是生意还是要做的,该做人情的时候他自然会做,而做生意时,即使是朋友的钱,也是要赚的。明白了这个道理的我们,刚开始不甘不愿,总觉得心里已把老马当了朋友,他却还不卖点人情。老马倒也不多说什么,脸上由自带着温和的笑意。久了,我们便明白,虽然这平时玩着感觉老马和我们没什么不同,有时都甚至让我们忘记了他比我们大上许多。但在实际上,老马仍和我们是不同的,那是作为一个社会人无可奈何的痕迹。当我发出这感慨后不久,没有想到的,我竟也因为自己的些许原因放弃了学业,守在邵水路边过起了日子,那个2002年的冬天,我时常和着朋友去老马的店里,因为他那里有火炉,有时候就连中午吃饭的当儿,也会过去溜达溜达。日子很平静的流逝,;老马一如往常的做着自己的小生意,因着去得多了,他店里的事儿我们也渐渐凑起了热闹,会在一起讨论着进些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好卖。哪个地方的打口碟齐全。这店里再搞些什么小花样装扮一下。。。老马常会找些好的DVD在楼上放,我们就缩在那木制的小阁楼里听老马絮叨这影片,有时候昏昏沉沉的,就缩在沙发上睡了。睡得挺塌实。
         老马结婚的时候,显得很年轻。
         我虽然没喊过老马为马哥,但我是很喜欢喊老马的妻子为:“嫂子”的,嫂子并不漂亮,可笑起来的时候却很神奇的带着她那个年龄不该有的纯真,那样的无心机的笑,让人看到不得不对她心生亲近。她和老马结婚的那天脸红红的。穿着洁白的婚纱,坐在卧室里的床上,外面闹腾成一片,老马正和他一斑兄弟在铁门外高声大叫,而房内的女眷们却齐力堵着门,讨要着9999元的红包。嫂子面色潮红,嘴里说着:“他可别想这么容易进门。。。”眼睛却不时的从门逢里瞄外面的老马。 我记得那天很开心,就脱了鞋子爬到大床上跳啊跳的,嫂子看着我也不生气。认我象小孩子一样撒野。最后还给我很多的小红包。
         老马最后是把嫂子一路背回新房的,没有让她下地。老马说:“今天力气大了不少。”
         有人说:“欢乐是瞬间,痛苦是永恒。”可我常想,现在在我的记忆里,那些快乐的片段象影象一样清晰似发生在昨天。是不是可以推翻这所谓的“痛苦是永恒‘?记忆会淡去,影像却可以长存于世。
         前天,我很平静的回家,什么都没想,安静的洗刷后上床睡觉。半夜,却突然醒来,不象是被噩梦惊醒。但我似乎又真的梦见过什么。我茫然坐在黑暗里,想了许久,四周的墙壁似乎在扭曲倾斜,向我扑来,在黑暗中幻化出许多蠢蠢欲动的影子。我就这样突然想起了我的梦境,那个叫做“香蕉鱼”的男人,那个在我印象中一直忧郁而孤僻的人,他坐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,肩膀垂着,弯曲的身体象一个符号。他喃喃的说着:“老马死了。。。老马死了。。。。”
         静默。。。然后天空微明。
         收拾了东西,继续去上我的课,我知道上完了课还要复习我的考研资料,今天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。而做这些事情,是为了能让自己:生存  下去。仅仅只生存。不是“生活”,我并不悲哀,太多的人象我一样茫然而艰难的活着。有点小喜悦便可以偷笑了,以前的我还常常会写些句子,例如什么:“行走在这废墟都市,我看见人们脸上茫然的冲动,卑微的愿望。。。”  现在, 我却连话都不想再多说。
         那天,路过。嫂子站在路边。我蹭过去笑笑的问嫂子几时生。嫂子摸了摸大起来的肚子说:“不久了,2个月后吧。”说着喊了声老马,老马正在装修70旁边的一家门面,说是要给嫂子开的服装店。听到嫂子的喊声。便马上抬起头来,列开嘴,孩子样的对我笑了。我也觉得很开心。因为看到老马,我觉得他是个很幸福的男人。
      
       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很幸福的男人。

    Comments 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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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凡夫俗子 wrote:
    有人说太过出众的人不是为天所宠就是为天所妒
      老马走了,从此再也没有机会窝在那个小阁楼里一遍遍的听那堆打口的音乐~~~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去和老马聊天了 他的女儿再也没有机会叫爸爸了~
       那堆打口的磁带CD依旧躺在我的书桌上 渐渐的落满了灰尘 在这个城市我我已经迷失了他们 
     
    和老马不是很熟 只能称得上一个普通的朋友 还以为四年的时光很长 我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机会 他却就这么走了 我还想要条国货的裤子 再也不会有机会了~~~~~~~~~~~~
    July 18
    一川 敖wrote:
    你楼下的文字好多好多的修辞……
    June 14
    Fish Comawrote:
    。。。。。她写了多久?我写了多久?半个小时而已。。。
    我是叙事,我现在越来越讨厌修辞了
    June 12
    一川 敖wrote:
    阿雅的文字和结构的编排明显强过你啊雷雨……
    过年回切第一杯酒,为老马
    June 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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